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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008年7月4日,临汾市曲沃县卫范村。当村子上空炊烟四起的时候,15岁少年郑璞在亲人的一片哭声中,安葬在家乡那片熟悉的黄土之下——此前一天,郑璞被从3米深的水底打捞上来之后,永远地合上了那双眼睛。
小郑璞走后并不安宁。二十多天来,围绕在他身上“勇救落水同学而溺水身亡”的争议,从来没有停止过,并且一次又一次地惊扰着他的清梦。
临汾花季少年“浍河夺命”事件调查
特派记者 吴剑箫
快乐假期
7月2日下午2时许,曲沃县西常中学大门口变得热闹起来。
期末考试终于结束,期盼已久的暑假生活就要开始了。初二128班的郑璞和同班王晓鹏(化名)一起回到宿舍,简单收拾一下东西后,结伴走至校门口等待家人来接。
“突突……突突……”
一辆蓝色“时风”三轮车开至校门前。每当学校放假的时候,史村镇卫范村的郑红军就会就开着车来,把在西常中学读书的儿子郑璞和小外甥一起接回去。
两个孩子说笑着钻进车里,郑红军便打算要离开,就在此时,王晓鹏的父亲王守华(化名)骑着摩托车赶到了。王、郑两家是邻村,王守华对郑红军的印象不赖,儿子晓鹏和郑璞又是同班同舍的伙伴儿,关系自然就熟络了许多。
两个父亲照面互相打了声招呼。王守华忽然想起了什么,连忙唤住了郑红军,“你帮我个忙儿,把我家晓鹏也捎回去吧!”
王家住在秦岗村,是郑红军回家的必经之路——郑红军不假思索便一口应允了。王晓鹏坐上郑叔叔的车,在秦岗村丁字路口下车,然后一个人走回家里。
郑红军到家后,转身又忙着出了门,村东头自家的玉米地还等着浇水。郑璞在家呆了一会儿,感觉有些无聊,便想上姑姑家找表哥刘力宁玩耍,他跟奶奶张秀莲打了一声招呼,推起自行车就朝外走。
“璞璞刚出门,就碰见王晓鹏骑车下来找他”,65岁的张秀莲仍记得当天的情形,“俩人嘀咕了几句,把车子放在大门底下一块出去了。”
张秀莲做梦也没有想到,爱孙留给她的,竟然是最后一个背影。
浍河夺命
3点钟左右,郑红军从地里回到家。刚踏进屋子,还没来得及喘口气,墙根桌子上的电话嘀铃铃响起来。郑红军拿起电话,听筒中传来堂兄郑安顺心惊肉跳的声音,“快!快点!璞璞掉进浍河里了!”郑红星闻听之下,吓得全身汗毛都直立起来,他扔下电话慌里慌张就朝外跑。刚推出来摩托,儿子的伙伴许宁也直奔进来,带来了同样的消息。
郑红星恨不能长了翅膀飞过去,他猛一轰摩托车油门,朝一里地外的浍河水库疾驰而去。
浍河水库一眼望去白茫茫一片,开阔无垠的湖面微风中漾着粼粼波纹,涌近西岸边时,渐渐缩成一隅狭长的水域,从高处看好像一条长长的“舌头”。
此时,就在靠近“舌尖”的部位,堂兄郑安龙、郑安顺正和两位村民在水中扎着猛子上下打捞。郑红军冲下去“噗嗵”一声跃入水中,发疯似的在水底下四处抓摸,然而,十几分钟过去,郑红军不由感到绝望,蓦地急火攻心眼前一片眩晕:这条看上去极不起眼的水舌,无声无息地把孩子卷入了浑黄的水底!
束手无策之际,有人提醒说赶紧去找打捞工具。恰恰此时,水中的堂兄郑安龙猛憋一口气,直挺挺地潜下水去,就在接近水底之际,他的脚趾突然碰到了什么,郑安龙心头一阵狂跳,璞璞终于找到了!
孩子所在的位置水深超过3米,众人几次努力均无功而返。最后,本村19岁的付杰一个深猛子扎下去,终于把孩子拖出了水面。溺水过久的郑璞脸色发黄,脖子上一片暗黑色淤青,口鼻中隐隐泛着血丝。大伙儿七手八脚把郑璞平放在堰上的玉米地里,使劲按压着他的腹腔,但是孩子一口水都没有吐出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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