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林 凌
一、党的“十六”大以来, 以胡锦涛同志为总书记的新一届党中央领导集体, 坚持实事求是和与时俱进的精神, 在党和国家的事业发展上取得一系列新进展、新经验, 在理论创新上取得一系列新成果。
1. 对时代特征和发展阶段特征的新判断与新概括。
在时代特征方面, 在继续坚持邓小平“和平与发展”仍然是当今时代主流的基础上, 把当前时代的特征概括为“和平、发展、合作”, 增加了国际“合作”这个世界发展的新趋势。
在我国发展阶段方面, 在继续坚持“社会主义初级阶段”的基础上, 根据我国经济社会生活中发生的新问题, 结合国际经验, 明确做出我国当前正处在“黄金发展期”和“矛盾凸显期”并存的新判断和新概括。
以上这两个新判断和新概括是党的“十六大”以来创新理论、制定路线、方针、政策的主要依据, 也为“十七大”及相当时期判断形势、制定政策提供了主要依据。
2. 根据以上新判断和新概括, 党中央严肃地提出了党的执政问题, 并且重新回顾了1942年毛泽东与黄炎培在延安的谈话, 提出了我们党能不能克服“历史周期率”, 长期保持执政地位的问题, 作出了加强党的执政能力建设的重大战略决策。在党的执政能力建设上, 胡锦涛同志提出了“立党为公、执政为民”, “情为民所系, 权为民所用, 利为民所谋”等一系列重要的、精炼的理论概括。这些概括都非常重要, 但似乎缺了一点:执政不但要为民, 还要靠民。2005年胡锦涛同志又讲了“发展为了人民, 发展依靠人民, 发展的成果由人民共享”, 这三句话可概括为“为民、靠民、富民”, 把这个缺陷弥补了。在这一系列论述中突出了一个“民”字, 抓住了执政的核心和要害。当前我们面临的矛盾是多方面的, 其中包括人民群众与党和政府之间的矛盾,不断地化解这些矛盾, 与人民群众建立起血肉联系, 我们的政权才有基础, 执政才能巩固。
3. 在继续坚持“以经济建设为中心”的基础上, 进一步提出“发展是执政的第一要务”, 把发展的概念从单纯的经济领域拓展到经济、政治、文化、社会各个领域, 并为此全面推进了经济体制改革、政治体制改革、文化体制改革、社会体制改革, 全面进行了经济建设、政治建设、文化建设、社会建设。每项改革和建设都突出了人民群众最关心的眼前和长远利益问题, 制定和出台了一系列惠民政策, 把发展与改革的成果由人民共享的决策开始落到了实处。
4. 根据马克思主义的发展理念, 紧密结合我国发展中的经验教训, 提出了以人为本、全面、协调、可持续发展的科学发展观。这个发展观是建立在马克思主义的世界观和方法论基础之上的, 是以人为本的。是在肯定邓小平“让一部分人和一部分地区先富起来, 最终实现共同富裕”的非均衡发展战略的基础上, 根据我国发展的实际提出来的新战略。全面、协调、可持续发展战略, 关系到我国经济、政治、文化、社会的全面发展, 关系到我国城乡之间、区域之间、经济与社会之间、人与自然之间、内外之间的统筹协调发展, 关系到人民群众的切身利益, 是对我国经济社会发展具有根本指导意义的长期纲领。现在我们刚刚开始实施, 许多问题还没有解决, 十七大必将作为根本纲领继续贯彻落实。
5. 党的十六届六中全会作出的构建社会主义和谐社会的决定, 不仅反映了社会主义社会的本质要求, 确立了我们党长期奋斗的目标, 而且成为我国在国际上推行和谐区域、和谐世界的外交政策取向。在当今世界霸权主义嚣张、局部战争不断、国际纷争频仍的情况下, 提出构建和谐世界的主张, 更有重大意义。再从正确处理我国矛盾凸显期的各种矛盾来看, 也是必须采取的有力措施。所以, 构建和谐社会不仅是长远问题, 也是现实问题。现在人们常用拆字的方法, 阐述和谐二字的深刻含义: 和是吃饭问题, 谐是民主问题, 或者说和是物质生活问题, 谐是精神生活问题。以为二者都满足了, 社会就会和谐。这种说法有一定道理, 但实际上比这要复杂得多。我国现在已经是利益多元化社会, 利益矛盾是社会矛盾的核心问题。我国社会已是一个各种利益诉求越来越可以自由表达的社会, 表达的方式有时会越轨, 发生群体性事件。我国还是一个提倡学术上“百花齐放、百家争鸣”的社会, 各种学术观点都会通过这样那样的形式表达出来。所以用和谐的方法处理各类社会矛盾, 还是一个现实而紧迫的任务。但和谐社会决不是一个声音, 用和声唱出来的歌, 奏出来的乐, 才是最好听的音乐, 因此, 和谐社会是一个生动活泼的社会。
6. 排除各种干扰, 坚持以市场为导向的改革方向, 决不动摇, 决不走回头路。2005年国家确定为改革年, 但正是这一年, 我国学术界又发生了关于改革问题的大论战, 有的学者把它称为我国改革的第三次大论战。这一年的改革基本上没有什么大动作。进入2006年, 改革的论战愈演愈烈, 从批判国企改革到批判经济学教学和研究的新自由经济学倾向, 到批判国务院发布的“非公经济36条”, 到批判物权法草案, 到追溯民营经济的“原罪”, 使改革又回到过去争论的“姓资姓社”、“计划和市场”之中。与此同时, 又有一批学者对这种批判进行了反批判, 强调要坚持市场取向的改革方向, 不能动摇。这些争论多数反映在互联网上, 已全面走向公开, 对改革有不少干扰。中央领导同志非常关注这些争论, 胡锦涛、温家宝等及时发表讲话, 中宣部理论局也发表文章, 表示了要毫不动摇地坚持改革方向, 进一步坚定改革的决心和信心, 不断完善社会主义市场经济体制, 充分发挥市场在资源配置中的基础作用。要不失时机地推进改革, 切实加大改革力度, 在一些重要领域和关键环节实现改革的新突破。现在坚持改革的大方向已是坚定不移的了, 但一些重大改革理论问题还必须进行深入地研讨, 求得新的突破。同时, 由中央各部门分别主导改革的格局, 也应进行研究。因为这种格局很容易在部门利益的驱动下, 使改革走样。需要有一个跨部门的利益协调机构来推进未来的改革。
7. 经济发展取得巨大成就, 中央政府的宏观调控能力大大增强, 调控艺术有良好表现。自党的“十六大”以来, 我国经济已连续4年保持了10%以上的增长, 2006年的经济总量达到20万亿元, 比2002年的12万亿元增长67% , 财政收入达到3.9万亿元, 比2002年的1.9万亿元增长1倍多, 而物价上涨指数不足2% ,进出口贸易总额达到1.7万亿美元, 比2005年增长3000亿美元, 外汇储备达1万亿美元, 居世界第一。根据世界银行的数据, 中国经济在世界的排位, 已经从2002年的第6位, 上升到2005年的第4位。2006年中国经济的快速增长, 将缩小和排名第3的德国的差距, 对世界经济增长的贡献率达15%, 仅次于美国。在经济增长的同时, 百姓分享到更多的经济增长的实惠。据国家发展改革委数据, 2006年城乡居民收入实际增长率分别为11%和6%。城镇新增就业创下历史新高, 全年新增超过1050万人。截至2006年9月底, 全国一半的县(市、区) 进行了新型农村合作医疗制度改革试点, 有4亿农民受惠。从2000年至2006年, 中国经济连续7年以10%左右的速度平稳较快运行, 这是新中国成立以来经济发展史上从未有过的, 引起世界的广泛关注。“十六大”以来中国经济社会发展之所以取得如此巨大的成就, 主要是中央实行了正确的宏观经济政策和为民、靠民、富民政策, 在我国新一轮经济增长周期中, 实行了有力有度的宏观调控政策, 灵活运用了各种调控手段, 适度放活了人民币汇率, 调整了外贸政策, 顶住了外部压力。在对内对外的调控中, 显示出高超的调控艺术。现在经济生活中的“三高”和深层次的矛盾仍然存在, 根据中央工作会议提出的从又快又好向又好又快方针的转变, 在新的一年里将会取得更大的成功。中国在和平中崛起已越来越为世界所公认。但有些人不大喜欢“崛起”这个词, 胡锦涛、温家宝同志在对外讲话中都用的是和平发展, 我觉得更为得体。
8. 党的“十六大”以来, 我国的外交政策发生了巨大变化, 取得了巨大成就, 大国外交的形象、地位和作为, 表现得十分突出。一位德国记者报道说: “2006年以来曾访华的外国元首级贵客, 最少有86人。现时全球共有192个国家; 换言之, 在全球的元首里, 几乎有一半曾在今年内于中国留下了足迹。以‘络绎于途’来形容今年各国元首访华的盛况, 可谓并不为过。另一方面, 中国的大国地位, 也凸显在其举办国际会议时的号召力: 在6月于上海举行的上海合作组织峰会, 共有11位外国国家元首、区域组织负责人参加; 在10月,中国吸引到东盟10国的全部政府首脑联袂访华, 一起出席‘中国─东盟峰会’; 在11月于北京举行的中非合作论坛峰会, 中国也邀到48个非洲国家的元首、政府首脑出席。另外, 中美两国在12月举行了经济战略对话, 也破天荒地有美国7名部长, 也即1 /3的内阁阁员随团访华。当今世界上, 在中国之外能够做到这点的,大概也只有美国了”。中国外交所以能取得如此巨大的成就, 主要是由于党中央在“十六大”前后, 在3个国际领域开展了成功的外交活动。首先实行了“以邻为善、以邻为伴”、“睦邻、安邻、富邻”的对周边国家的外交政策, 大大改善了同周边国家的关系, 同时又从双边合作向区域合作发展, 组建和主动参加了“上海合作组织”和东盟—中国10 + 1自由贸易区, 开展了中日韩和中印对话, 主动发挥“朝核六方会谈”的协调作用, 使中国在亚洲成为一个从“置身事外”到“作用其中”的国家。尽管在亚洲经济及其他合作方面常受到美国和日本的干扰, 但脚跟已经站稳。第二是在大国外交方面, 对美、对欧、对日, 都取得积极的成果, 特别是美国的猖狂姿态不得不有所改变, 日本也不得不在历史问题上有所收敛。第三是在非洲和拉丁美洲国家, 特别是在非洲国家, 通过两次中非论坛, 在非洲国家中树立了中国的平等、友好、合作的大国形象, 一些国家的挑拨作用, 也在减弱。中国国内的强劲发展和正确的外交政策, 为开展国际外交创造了良好条件; 同时外交的成功, 也为中国国内的发展创造了良好的国际环境。中央所有领导人全体出马做外交工作令人十分感动。还必须提出的是, 中国加入WTO, 推进了中国经济全球化的进程, 中国入世5年, 积极履行了国际义务, 推进了国际经济的发展。尽管中国市场经济的地位在与一些大国谈判中还会遇到许多阻力, 但消除这些阻力也不会太久。
“十七大”是“十六大”以来党的理论创新深入实践时期, 也是进一步化解各种矛盾, 使国家事业更加健康快速发展的时期。今后5年党和国家事业如何推进, 笔者提几点建议。
1.在总的指导思想上, 主要是深入贯彻落实科学发展观和构建和谐社会两大理论指导方针, 用科学发展观统领全局, 全面推进经济、政治、文化、社会建设, 全面实现“五个统筹”, 使经济社会健康协调、又好又快发展, 在构建社会主义和谐社会上取得新的突破, 不宜再提更多的口号。
2.在发展为民、发展靠民、发展成果由人民共享的以人为本的理念指导下, 继续加强党的先进性建设和执政能力建设, 要按照胡锦涛同志的要求, 全面加强新形势下的领导干部作风建设, 在工作中要大力倡导八个方面的良好风气。建立起新时代的党群鱼水关系, 把党的执政建立在广大人民群众热忱拥戴的牢固基础之上。要看到, 我们的干部年轻化了, 年轻有为, 朝气蓬勃, 是大好事, 但他们中许多人没有受过党的传统优良作风的熏陶, 一些不正之风还在滋生蔓延。胡锦涛同志提出的作风建设太重要了, 要积极推进, 形成氛围, 长期坚持, 不要一哄而过。
3. 高度关注矛盾凸显期的各种矛盾, 做好化解矛盾的工作。在矛盾凸显期, 利益冲突引发的矛盾, 公共安全引发的矛盾, 事故灾难引发的矛盾, 呈复杂多发之势, 要引起广泛关注。要用发展化解矛盾, 用政策化解矛盾, 用制度化解矛盾, 用教育化解矛盾, 用自律性群众组织化解矛盾, 用法律手段化解矛盾, 防止矛盾激化影响社会稳定。
4. 毫不动摇地推进市场导向的经济体制改革, 建立和完善社会主义市场经济体制, 促进政府职能向公共服务性职能转变。大力推进政治体制、文化体制、社会体制改革, 建立起中国特色的政治体制、文化体制和社会体制。把社会主义民主政治和法治建设大大向前推进一步, 努力提升中国的软实力。关于体制改革方向的争论, 不可避免。要从根本上解决问题, 必须有中国化的马克思主义进行指导, 以中国化的马克思主义统一思想。我国改革开放已经30年了, 理论创新成果丰富, 在纪念改革开放30年之际, 至少应当有一部集30年理论创新大成的、中国化的马克思主义政治经济学著作出来。
5. 积极推进城乡、区域协调发展, 缩小城乡、区域差距。在西部大开发上, 建议从5个方面加以推进。(1) 坚持长期不懈的生态环境建设, 建立长江、黄河、珠江等大江大河上游的生态屏障, 并把生态环境建设与当地老百姓的致富紧密结合起来; (2) 把西部地区的资源能源开发输出与就地加工增值结合起来, 发展西部的特色产业, 为西部老百姓致富创造条件; (3) 在西部地区实行非均衡发展战略, 让有条件的地方先发展、先富裕起来, 带动其他地方共同富裕。当前应集中力量支持成渝经济区的建设和发展; (4) 把沿边开放和建设列为西部大开发的重要内容, 使西部一些省份成为沿边开放的前沿阵地和后方基地, 进一步走向东南亚、南亚、中亚等国际市场, 享受对外开放的成果; (5) 实行基本社会公共服务均等化政策, 使西部落后地区也能享受到应由国家承担的均等的社会公共服务。
6. 调动中央和地方两个积极性。最近一段时间, 要求中央集权的呼声越来越高。新呼声的核心是要加强中央政府的垂直管理( “条条”) 权力和削弱地方政府的“块块”权力。这些年来, 中央垄断和上收的权力已经不少, 如再更多地上收地方的权力, 势必会使地方政府无所适从, 影响地方的积极性, 对中国这样一个发展差异很大的大国是很不利的。集权和分权历来都是难以处理好的国家行政体制。为了不使集权分权体制走入过去下放上收、上收下放的怪圈, 可考虑实行选择性集权体制, 哪些集权、哪些分权, 用法律规定下来。不能像现在这样, 想放就放, 想收就收, 无矩可从, 无法可依。当然, 要从根本上解决这一问题, 必须大力进行政府职能转变和财政税收体制等方面的改革, 使我国的政府真正成为公共服务型政府。
7. 要坚持不懈地关注民生、解决民生问题。领导干部一定要打破官僚作风, 养成亲民作风, 树立亲民形象, 学会发动群众、依靠群众, 解决群众最关心、最直接、最现实的问题。在今后5年或者更长一段时间, 人民群众如何分享发展和改革的成果, 是我们面临的主要问题。我们必须在收入分配、劳动就业、疾病医疗、养老保险、最低生活保障等领域有较大地突破。
8. 进一步推进中国的和谐世界的外交政策, 树立中国和平发展的形象。不要自吹中国是盛世, 我们现在还称不上盛世; 不要自擂中国是强国, 我们还不是强国。即使到了盛世, 成了强国, 我们仍然要坚持和平发展, 决不称霸。为此, 我们要像对周边国家那样继续开展区域合作外交, 对非洲那样继续开展集团外交, 开展大国外交, 开展能源外交, 发挥中国在联合国和国际事务中的积极作用, 发挥中国在WTO中代表发展中国家利益的作用, 坚持走构建和谐世界之路。
林 凌，著名经济学家、四川省社会科学院学术顾问、博士生导师
（作者:林 凌）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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